七十年前,當第一縷炊煙從峰峰家的煤爐里升起,我與這座北方小城的故事便悄然開始。那時的冬天,家家戶戶門前堆著黑亮的蜂窩煤,每到清晨,嗆人的煤煙與霜氣交織,構成了一代人的集體記憶。父親總在深夜起身‘換煤封火’,那微弱的暖意,是生活最樸素的溫度。
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進峰峰,煙囪林立的工廠成為經濟騰飛的象征,卻也給天空蒙上了灰色的紗。我進入環保設備廠成為一名技術員,參與研制第一代工業除塵裝置。當第一臺靜電除塵器在鋼廠投用時,我們像迎接新生兒般圍著監測儀表,看到排放濃度首次達標,老師傅們粗糙的手掌拍紅了我的肩膀。
新世紀曙光中,集中供暖的管網如同動脈延伸至每個社區。我全程參與了峰峰熱力公司的脫硫改造項目,那些曾被認為‘沒必要’的環保投入,最終讓市民看到了久違的星空。最難忘的是2018年那個雪夜,我們研發的低溫脫硝設備在零下十五度穩定運行,監控屏幕上的環保數據全部飄綠,窗外雪花靜靜落在再無煤灰的屋檐上。
如今漫步在峰峰的濱河公園,孩子們在曾經排污口的舊址上放風箏。從煤煙彌漫到清潔供暖,從被動治理到主動研發,這七十年不僅是一部設備進化史,更是一群人將環保意識鐫刻進城市基因的奮斗史詩。當我給孫子講述蜂窩煤的故事時,他指著遠處太陽能集熱器閃爍的光芒說:‘爺爺,你們把春天留在了每片暖氣里。’